2018年6月14日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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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政治大師精彩激辯(上)
自由主義國際秩序已成過去式?

由台灣研究基金會及長風基金會共同主辦史上陣容最強「從西方中心到後西方世界-21世紀新興全球秩序之探索」國際研討會,6月2、3日於國家圖書館國際會議廳舉行。與會學者皆為當代國際政治知名之學術泰斗,為近年來臺灣境內所舉辦規模最大的政治學術研討會,吸引了許多民眾到場聆聽,現場座無虛席。


台灣研究基金會創辦人黃煌雄代表主辦單位開幕致詞時表示,研討會籌辦費時18個月,過程雖然辛苦,「歡喜受,甘願做」,希望藉由本次研討會對西方中心的思想體系,進行後西方時代的思辨,希望有助於瞭解後西方時代變遷的本質、探究亞洲崛起的現象以及台灣未來的挑戰和契機。
 

長風基金會董事長江宜樺表示,過去200年西方主導的自由主義與基本價值進入21世紀後發生變動,西方國家在治理方面出現問題,另一方面亞洲崛起,包括中國、印度和東協國家等,必須深入思考過去主導的西方自由主義和民主政治,究竟是根本上或調適上出現問題;未來新世界秩序,自由主義價值觀究竟是完全不適用或部分精華仍值得接受,主辦單位邀請全國民眾共同思考這些問題,並思索台灣在變動過程中將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全球國際秩序正重新解構

以研究民主理論聞名的劍橋大學國王學院名譽教授約翰·鄧恩(John Dunn)指出,自由主義非政治發展的理論,也沒有充分反映人類社會的特點。冷戰後,自由主義被認為是萬流歸宗的全人類發展,但現在被證實此一看法並不正確。究竟民主制度的治理模式是錯誤的嗎?John Dunn認為,民主制度的重要價值在於給予民眾承諾,若是選舉選錯人,則可以把此人換掉。但民主制度也要付出代價,因為選民選擇的不確定性以及政策能否延續,都是無法掌握的因素。他強調,若以民主制度和專制制度相較,兩種政治制度設計都不盡完美,但民主制度,就言論自由的面向而言,還是一個較好的制度設計。

以提倡全球正義著稱的耶魯大學哲學與國際事務學院教授湯瑪斯·伯格(Thomas Pogge)認為,以西方價值中心所建構的國際秩序已不能滿足其他國家,西方在21世紀已經失去國際社會的主導力量,必需和其他國家分享世界舞台。儘管自由主義可以促進人民採取政治行動,該價值也對現在國際秩序帶來法治、平等與世界大同等貢獻,實質而言是個好工具。柏格認為,國際社會不應該再追求以「權力導向」的全球國際秩序,而是應建構以「價值導向」的國際秩序。他坦言,未來全球秩序若重新建構為「價值導向」的體系,把軍事力量排除,美國的利益就會受到損害。

力倡「中國模式」的北京清華大學政治與公共行政學系教授貝淡寧(Daniel Bell)表示,中國一直具有選賢與能的傳統,中國共產黨的集體領導,長期以來培育出具備規劃長遠政策的接班人的賢能政治(Political Meritocracy),相對於西方民主透過「一人一票」的代議選舉制度,提供了另外一種發展模式。這套模式也讓中共當局過去不斷地透過歐美國家的發展經驗汲取教訓,但也並非毫無瑕疵,最明顯的兩項缺失,分別是貪腐與環境污染。

此外,貝淡寧也指出,「天下」最早是中國所提出的概念,推動世界大同存在於中國思想中,中國治理哲學長期以來強調和平、和而不同,過去西方民主霸權的推動,讓很多國家發展過程被邊緣化,因此,中國的崛起帶給西方國家的教訓,就是國家發展不必然選擇西方民主模式。

西方民主制度何去何從?

德國科隆馬克斯-普朗克社會學研究院名譽院長沃夫岡·史崔克(Wolfgang Streeck)表示,討論個別國家秩序架構,必須要在整體國際秩序的框架討論。他認為,資本主義全球化帶來許多問題,例如:貧富差距的懸殊使得國家治理出現了問題、市場的力量大於政府的力量,以及資本主義國家採取了相似的民主體制等等,但由於新自由主義的興起,國際化與全球化的發展,使得國家已不再能夠控制資本主義,過去是市場存在於國家中,現在則是國家受制於市場。
 

曾提出「統合主義」的佛羅倫斯歐洲大學學院名譽教授菲利普·施密特(Philippe Schmitter)提出對於後自由主義的想像。他認為,西方民主國家在面臨危機時,都會先了解問題及危機來源,並進一步以英國的代議民主為例,民眾由於對於國家失去歸屬感,成為衝突的原因。因此,後自由主義可能是更好的世界秩序,但民主制度仍在繼續發展,西方民主應該重新發展、集思廣益,及早找到更好的方法。 

以「建構主義」聞名的倫敦政經學院國際關係學系名譽教授貝瑞·布贊(Barry Buzan)認為,自由主義思潮包含個人主義、市場、民主與菁英政治等四元素,同時也檢討到這四項要素是否一定共同存在,或者可以分別存在且維持在自由思潮下的國際秩序中,他認為目前最被經濟學者所重視的是市場,但不論如何,目前自由思潮會讓財富與權力更平均地分布,種族、性別與多樣性的包容也可以增加。

美國沒落了嗎?

有美國國關理論大師之稱的康乃爾大學國際研究學系教授彼得·卡贊斯坦(Peter Katzenstein)則提出三個角度來看自由主義國際秩序。他認為,人類無法用單一觀點來解釋歷史單一事件。首先,西方絕對不能以人為中心的觀點來看世界,必須以多元觀點來看待。其次,並非單僅以軍事國防來決定國家的力量,還必須從金融、氣候以及人權等議題上來評估,所有國際關係皆是環環相扣的。其三,資本主義是相當具有韌性的。從70年代美國越戰戰敗後,許多政治學者皆預測資本主義即將潰敗。但事實證明,時至今日,資本主義不斷地蛻變,這也代表資本主義式非常具有韌性的。  

倫敦政經學院外交與戰略研究中心主任麥可·考克斯(Michael Cox)則以「脆弱」二字形容現代的局勢,一切的事情變動得都太快,穩定性不高。其中也提到自由主義思潮可能會因為西方權力的勢微或移轉而導致衰弱,以美國、歐盟為首的西方勢力主導的國際秩序正在衰退,若非中國崛起以及美國近15年的外交政策非常失敗等因素,讓西方國家逐漸失去信心。大家也不會在此討論西方國家面臨「生死存亡」的議題,


儘管世界權力開始出現相對移轉,但美國過去也曾出現60、70年代、911及川普當選總統三次震盪,以自由主義為主的美國秩序仍具有一定韌性,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亦具有結構上的優勢。川普當選當然是美國國力衰退的一個象徵,但考克斯也請大家千萬別低估川普,一如過去美國前總統雷根也曾被看衰。

「從西方中心到後西方世界:21世紀新興全球秩序之探索」國際研討會論文下載:https://goo.gl/vKtfCK

下期預告:
國際政治大師精彩激辯(中)亞洲崛起,中國能否取代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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